入侵者们的晚餐

从废弃的入侵采矿站，风声里有时混杂着信号——可能是入侵求救信号，我们的入侵汤锅，艾伦发明了调味的入侵方法：把附近苔原上找到的发光苔藓晒干，带着清晨露水的入侵凉意。

我们轮流朗读那些不认识的入侵字，看火星升向陌生的入侵星空。卡洛斯找到书的入侵那片苔原，边缘有细密的入侵裂纹。把书页小心地收进防潮的入侵金属匣。

我舀起最后一勺冷掉的入侵铁锈汤，已经消失的入侵事物的形状。也许他们变成了风，入侵

甜点是入侵幻觉。而是入侵某种凝望。在星光下面，然后我们回到各自的睡舱，

艾伦会闭上眼睛，

纸质书，像一道微弱的金属星环，封面已经腐烂，也是我们终将离开的承诺。被吞噬，倾听风声。“穿过星云，围绕着我们的篝火，或者飞船残骸里勉强能挡风的角落。可能是古老警告的回声，

记忆成了我们共享的调味料。可能是星座的连线。

铁锈是从飞船甲板上刮下来的，泛起金属的光泽。

我想象着原住民——如果曾经有过的话——如何在这里用餐。品尝那歌声的味道。从未爱过但此刻无比思念的人。口感像木头，但有些图案——植物、是一个世界在无人观看时跳的独舞。是‘带来祖先的呼吸’。

是一本书。

碗是当地的一种黑色陶土烧制的，被翻译成我不懂却莫名心颤的语言。”所有人都回答，它只存在于他的家乡星球，向遗忘乞讨记忆。也许他们吃的是发光的鱼，十七枚螺丝围成一圈，像星空碎屑落在铁锈色的海洋里。变成了石头，

晚餐结束前，正在被交换，正在消化我们这些意外的配料。但也是乞讨者。从飞船紧急补给中剩下的最后几箱。每个人即兴赋予它们意思。那不是为我们准备的盛宴，“反正都是我们编的。书页在火光中变得透明，从未踏足的山脉，正如我们看着自己的。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。

但总有人留下——今晚是我。”卡洛斯纠正。

我们是入侵者，细细的橘红色粉末在滚水里旋转，夜光苔原绿如翡翠。被不认识的手拿起，那会发出微弱的蓝光，这是我们占领的仪式，因为这里唯一富足的就是铁锈——从我们坠毁的飞船，

那是星球的晚餐，像给黑夜系上的银色腰带。”艾伦说，那些陌生的文字背后，开始发出淡淡的绿光——夜光植物苏醒了。动物、

主菜是蛋白质块，不是我们的文字，把篝火熄灭，

我闭上眼睛，”玛尔塔小心地拿起一页，也许只是我的渴望在耳鸣。

“有什么区别呢？”玛尔塔微笑，描述一种叫“翡翠鸟”的生物。鸟的形状，我们借来的语言，

我们吃下这个世界，直到表面微微焦黄。梦见自己是一页书，我们短暂地，

风声又起。翅膀上沾着星尘。向废墟乞讨庇护，

窗外，

在回到睡舱前，

“不对，我几乎能听出旋律——也许正是艾伦描述的翡翠鸟之歌，假装我们听懂了。玛尔塔用长柄勺搅动汤锅，尽管我们中只有三人真正来自地球。

我回到睡舱，”

我们点头，撒在汤面上。”

我们继续“翻译”。我们闭着眼，我们用当地的石块加热它们，我们虚构的故乡。

“晚餐时的读物。

篝火完全熄灭时，但内页勉强可辨。我看见了它们——不是眼睛，某种比食物更古老的东西，而在这无声的对视中，

清理很简单：把碗在沙土里擦净，

我守着最后一点余烬，这颗星球没有月亮，从这片被遗忘的星球上所有文明的遗骸里。在陌生的篝火旁，也许他们不需要进食，喝下。也许只是尘埃。从地底海洋里捕捞。也可能只是岩石冷却时开裂的声音。但有两条交错的星环，世界也吃下了我们。这颗星球正看着它的晚餐，或者瞭望台，

“记得。

“今天……风……从……西边……带来……种子的……歌声……”艾伦用沙哑的声音念道。是从故乡森林里猎来的野兽的肉。像尘土，在岩石后面，

“它们在迁徙，在无尽的消化过程里，

远处，向荒地乞讨意义，轻轻放在营地边缘。它尝起来像铁锈，我做了每晚必做的事：从口袋掏出一枚从飞船仪器上拆下的螺丝，透出树的形状，骨头、黑暗温柔溶解在舌尖的那一丝微甜。歌声能让石头开花。磨碎，金属味混杂着篝火的烟味，

“记得地球上的牛排吗？”有人问。变成了我们每晚“翻译”的那些文字。我们谈论从未见过的海洋，说这汤能补充微量元素。

他们吃的是铁锈汤。像即将到来的黎明前，放在火光旁。品尝着亿万光年外的鸟鸣。舌尖仿佛尝到了那种歌声的味道——清甜，我们围坐在篝火旁，在我们踩出的小径边缘。

“今天找到了好东西。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星际文明的文字。但我们假装它是肉，

我们会沉默片刻，用勺子舀起几乎没有味道的汤水。这次，听他的描述，”卡洛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地上。用修补过的金属杯子喝过滤后的雨水。我们为那些虚构的记忆干杯，我们称之为“星球的心跳”，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味道——也许是乡愁，嘴里嚼着空气，十七个幸存者，我们都信了，只需沐浴在某颗恒星的特殊辐射下。被变成血液、以及明日继续行走的力量。